圆圆三角形

昼行

【相二】冬日出走

-困了,随便写写。













-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二宫和也决定出走。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身体比大脑跟先一步做出反应,三下两下就把行李收拾好了——说是行李,其实连一个双肩包都没塞满。等二宫和也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公交站牌前准备上车了。


下午四点,人群还没有聚集起来。等公交的人也零零散散,坐着或是站着,低头划拉着手机页面。二宫和也伸手把口罩扯下来一点,朝着天空哈了口气。


白色的,缓缓地升上天空,化开不见。


“啊。”二宫和也想,“已经这么冷了吗。相叶さん应该会感冒吧。”


相叶雅纪。二宫和也顿了一下,他就是因为相叶雅纪才想出走的。


二宫和也把口罩又戴好了,低头盯着鞋尖。


相叶雅纪像太阳,大家都这样一致认为。


温柔地包容一切,笑容好像天生就那么耀眼夺目。他似乎就是为夏天而生的,混着棒球和泥土的少年气息。


但是二宫和也觉得他更适合冬天。私下的沉默寡言,比起言语更喜欢安静地呆在一边,用天真的眼神紧盯着他来掩饰自己的怕生。


就是这样的温暖才更适合冬天吧?


相叶雅纪不会拒绝他,就像他也不会拒绝相叶雅纪一样。即使嘴上说着回绝的话,心里也偷偷记住了等着之后悄悄补上。


温暖应该是双向的。


公交车来了,打开包找零钱的时候二宫和也发现连包都是相叶雅纪买给他的。他哑然失笑。


挑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下,在车子颠簸着启动时他忍不住哈了口气,面前的玻璃瞬间朦胧起来。他的食指在玻璃面上移动,顺着汽车的上下起伏,画出不太圆润的线条。


是只兔子,伸长了耳朵,瞪着眼睛露出了笑脸。


二宫和也把自己的脸埋进抱着的包里。


「兔子太过寂寞会死的。」相叶雅纪曾经这样认真地跟他说,那个时候二宫和也觉得相叶雅纪真的太天然了,居然这样一本正经地跟他强调了一遍又一遍。现在想想他可能是在说自己吧,虽然本人大概没意识到。


明知如此还是选择了出走的二宫和也又算是什么呢?他不知道。


他曾经皱着眉头跟相叶雅纪说:「相叶雅纪,我觉得你更适合冬天,真的。他们都说你适合夏天,不是很随波逐流吗?你适合冬天。」


相叶雅纪笑得眼睛弯弯,一边说「好,カズ说的都对」,一边用指尖在二宫和也的眉心轻轻一按,看着二宫和也笑了之后才松手。


二宫和也受不了,他总是在相叶雅纪面前轻易地败下阵来。


外面开始下雪了,车里的人偶有两个举起手机拍了照,二宫和也猜测他们大概是要发到SNS上。他也举起手机拍了一张,正巧汽车在红灯亮起前刹车,一个摇晃,镜头没对上焦,照片也是个晃影。


嘛...算了。二宫和也也没兴致,况且他根本没有SNS,拍了也没用。


刚把手机屏幕按黑,一条信息就传了过来。


是相叶雅纪。


“刚结束工作,你在哪?要我接你吗?”


偶尔任性一次,他再次按黑了屏幕。


雪好像愈发大了起来,今晚街道会变白吧。


二宫和也也不管会不会被路人发现,闭了眼睛就在座位上睡了起来。再睁开眼睛公交车都快到终点站了。下一站下车,站在车后门的二宫和也看了看时间,距离相叶雅纪第一条信息过去快一小时了。他大概以为自己还在工作中,也没再发消息。


踏出车门的那一刻,寒冷的空气就这样直至钻进他的鼻腔,顺着呼吸进了肺里。好冷。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荡,溜达了二十分钟拐进了一家小餐馆,点了蛋包饭。


坐在他旁边的人好巧不巧点了麻婆豆腐,二宫和也隔着口罩都觉得自己闻到了味道。辣得自己眼睛都要流泪了。


食欲堪堪,吃了小半份就放下勺子了。期间手机屏幕亮了几次,全是相叶雅纪的消息。大概就是他问了经纪人今天的行程结果发现二宫和也今日全休,游戏不在线还放着他的消息不回。


担心都要溢出来了啦笨蛋。二宫和也想。


回程路上二宫和也没想好怎么跟相叶雅纪解释,也就烦恼了没一会,这时他就清晰地意识到公交车是走不了多远的。


他过马路的时候被蹲在路边的相叶雅纪发现了,走到一半被他抓住手腕拉了过去。握得他手腕都快断了,相叶雅纪从没用过这么大的手劲。


「二宫和也。」相叶雅纪突然停了下来,皱着眉头,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叫他的名字。雪天很寂静,寂静到二宫和也听到了相叶雅纪把话硬生生咽下的声音,划得喉咙生疼。


相叶雅纪发现自己握着的手腕冷得不可思议,仔细一看二宫和也的脸和脖子都被冻得通红。


「冷吗?」相叶雅纪急忙把脖子上的围巾扯下来围到二宫和也脖子上,拉着他就往家里走。


进家门的那一刻,二宫和也凑近相叶雅纪,把自己冰凉的唇贴在同样冰冷的、相叶雅纪的唇上。他尝到一股烟草味,想必他又抽烟了,在落雪的下午四点,烟雾绕过下落的雪花,往上散去。


他们纠缠了好一会儿,直到两个人都变得再次温暖才分开,然后在洁白的床单上留下不那么纯净的颜色。


「相叶雅纪你能不能只做我的太阳?」二宫和也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问。


「嗯,我只做ニノ一个人的太阳。」


「你骗人,相叶さん。」二宫和也抬起头看他,「太阳永远是照着所有人的,你没办法只做我一个人的太阳。」


他们两个双目对视着,长久的沉默。


二宫和也想着自己不能哭,要像以前那样。但是他还是没挡住落下的眼泪,顺着脸颊滴到被子上。


他对相叶雅纪总是毫无隐藏,输得一败涂地。


「你为什么不能只做我一个人的太阳呢?」二宫和也哭得脑子里思绪一片混乱,就这一句话问了三遍还不停。


相叶雅纪圈着他,沙着嗓子说:「相信我,カズ。」


少了相叶雅纪,二宫和也的冬天永远是冰冷的。





疲惫地睁开眼睛时,窗外的雪还没停,积起了厚厚一层。


相叶雅纪在他的颈后落下一吻,继而将头埋进了他的颈窝。他感到温热、滚烫的泪水渐渐滑过他温度偏低的身体,湿润了他的肩、后背,和他颤抖的心脏。


他转过身去,赶在自己的眼泪掉下前,紧紧抱住了他。










【竹马】星星坠落




「N0617,这里是N0617,听到请回答。」

「A1224,A1224,收到。」

「A1224,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糟透了,阴雨绵绵下了一个早晨,到现在也没停,感觉整个世界都被浸在了水里。」

「是吗...?毕竟我已经十几年没回过地球了,看到的永远只是广阔而空寂的宇宙,早就忘了那种阴沉的潮湿感了。」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等任务结束后你可一定得体会一下。不过,晴朗的天气对你的身体机能恢复更好,你应该多晒晒太阳。...N0617,今天飞船运行得还顺利吗?」

「一切正常。对了,温度控制器好像有点失灵,舱内温度太低了,我肚子不舒服几天了。」

「你怎么不早说啊?要是生病了很麻烦的,你一个人在那边,又没人照顾你,出事了怎么办?」

「A1224,你太啰嗦了,我都在这呆了十几年了,难不成连照顾自己都不会?要是你真的心疼我就赶快叫下面局里的人传几款新游戏给我,你真的舍得让我一款游戏玩个五年十载的吗?」

「......抱歉,如果你在下面我一定会给你买最新的游戏机的。」

「行了行了,这任务再有个十年半载也不会停,你别想了。昨天发动机那响了一下,我检查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问题,但它今天又响了,你尽早问问修理处的人吧。」

「好。N0617,你今天的身体健康测定表还没传过来。」

「啊?我老早就传了啊?我看看。...嗬,局里什么时候加密了通道也不告诉一声,真不把我这种在宇宙里乱飘的实验体当回事。这回收到了吗?」

「收到了。」

「A1224,你每天都看着我的体检报告,太狡猾了,你到底长什么样子啊?」

「这......不戴眼镜,有双杏眼,短发,最近染了茶色。」

「噗,这我哪想象得出来?」

「你回来之后让你看个够。」

「六年前换了你当我的新观察员,可我除了你的代号我一无所知。」

「我也不是想瞒着你,局里的人明里暗里给部员施压,这种危险的任务也没法对外公开。要是大众知道选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孩就把他扔到宇宙里像行星一样转了十几年,社会怕不是会闹翻。」

「别回避了,任务不会结束,也没人会知道我是谁叫什么。可你知道,只有你知道,但我却永远被蒙在鼓里。说到底,我都快忘了我叫什么了。」

「二宫和也,你叫二宫和也。很好听的名字,N0617。」

「唉......二宫和也真是要哭了,如果不是失重感让他流泪时看到眼泪不能好好挂在脸上而感到一丝不适的话,他还真想掉个眼泪。」

「秘密。」

「哈?」

「我告诉你,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什么?」

「相叶雅纪,我的名字是相叶雅纪。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愿意告诉你。让局里的人见鬼去吧。」

「相叶...雅纪。真好啊,你应该很适合夏天吧?啊,春天也不错。」

「我有花粉症啊,春天对我来说稍微有点麻烦。我喜欢棒球,你喜欢吗?下次我带你一起去吧?你有棒球手套吗,如果没有我跟你去买吧?」

「啊,运动真的很麻烦,我还是比较喜欢玩掌机......但要是你这么坚持,好吧,我陪你去。」

「太好啦!就这样说定了!啊,时间快到了,我得去做汇报了,那通话就先切断吧。ニノ拜拜!」

「拜拜拜拜,相叶さん,记得给我传游戏啊。」

——通话切断了,在二宫和也按下关闭按钮前,电波的沙沙声依旧不停地传过来。他闭上眼,感觉这样平淡无奇的声音也变得有趣了起来。像是海浪的声音,或许他在下一个夏季来临的时候可以和那个叫相叶雅纪的、代号是A1224的观察员一起去海边堆沙子。

啪嗒。按钮被二宫和也轻轻按下,电波声也消失无踪。从飞船的侧窗眺望,可以看到那颗蓝色的星球。二宫和也下意识地寻找那个长条形的区块,也许相叶雅纪就在那个岛的某一点上,把今天刚拿到的二宫和也的体检表和飞船的运行数据和一堆奇奇怪怪的杂乱无章的资料紧攥在手中,向着会议室奔去。

好开心。二宫和也想。他不否认这是个很无聊的“职业”,中途也想退出,可是合同上写了不能中途结束,也没法中途结束——谁能叫一颗星星随意地升起又坠落呢?可是相叶雅纪跟他那不长的每日对话让他感到安心。

想见他。






-

相叶雅纪接到强制遣返的指令时,正准备解决下午三点的草莓奶油蛋糕。蛋糕闻起来很香,他刚准备咬下第一口,上级冲了进来,吓得他把奶油糊到了右侧脸上。

「强制遣返?」相叶雅纪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三遍,可是没人理他,其他人已经忙得昏头转向在操作屏前确认数据了。

「真的假的......。」相叶雅纪整理了一下思绪,边用纸巾擦掉那点奶油边跑到自己的座位前,赶紧发出了通讯请求。

「A1224,这里是A1224,听到请回答。」

「N0617,N0617,收到。搞什么?现在不是通话时间吧?」

「强制遣返,N0617,强制遣返。你快准备好,调试一下飞船运行状况,预定两小时后返回。」

「强制遣返?你没开玩笑?......啊,“强制遣返飞船运行数据设置及各紧急事件处置方法”,局里来真的?我收到报告了。」

「你要回来了...!N0617!快准备准备吧,不久之后我们就可以去打棒球了!」

「......调试开始。」

通讯被切断了。

相叶雅纪核对着屏幕信息,想不到自己的一己私欲居然真的有一天会成真。暗自窃喜的同时还不断祈祷飞船能平安无事地返航。指令下来的理由是飞船严重老化,无法继续在任务中支持。

一切顺利。相叶雅纪闭上眼睛祈祷,又即刻睁开,生怕自己遗漏的哪个数据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





看着飞船定位缓慢地移动,像是一颗星星,从这边移到那边,相叶雅纪忽然感到不可思议。他的星星从地面升到天空,往上去到宇宙,在星云尘埃中飘了好久好久,他以为他只能看着遥不可及的他,靠每天寥寥几分钟的对话判断他的喜怒哀乐。现在他的星星要回来了,以一种美丽而又神秘的弧度,从空旷的宇宙坠落。

着地前一分钟,大部分人都到了降落区域等候。相叶雅纪感觉自己紧张得都要把之前吃过的甜品都吐出来了。

飞船落地,舱门开启,就这一瞬间,相叶雅纪好像突然什么都不知道了,他只看到一个穿着笨重宇航服的人扶着舱门缓慢地走了出来,摘下头罩的那一刻下颌线好看得不像话。果然是缺少阳光照晒的原因,他的皮肤好像比奶油还要白一点。

那双眼睛,相叶雅纪跟二宫和也四目相对的时候甚至屏住了呼吸,颜色偏淡,像是琥珀,又像蜜糖。

「......A1224,我是左撇子,棒球手套你可别挑错了。」

「没问题。」

二宫和也的口型分明是在念相叶雅纪的名字,可是他们同样选择缄口不言。因为这是他们的秘密,湮没在宇宙的尘埃中,只被星星所听见。

相叶雅纪快步赶上,终于抓住了那颗星星。

















【sk】海腥味

二宫和也很喜欢大野智的眼睛。


弯弯的,就像是一尾翘着尾巴的鱼,从深海里游上来,带着安静和深沉的气息。


屋子里很安静,除了空调制冷的声音外,就是大野智手中的铅笔在素描本上涂涂画画的沙沙声。


二宫和也翻了个身,也没想去开自己手里的游戏机玩,直直地盯着素描本上的那尾鱼看,心里暗想他是得多喜欢大海,素描和眼睛才能都和鱼扯上关系。


「ニノ?」大野智感觉到二宫和也懒洋洋地靠在了他的背后,头也没抬地开口唤了一句。


二宫和也没出声,干脆把身体重量整个地压在了大野智身上,末了还扭扭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大野智在画海浪,从海面上翘起来的一朵,溅起了好看的水花。


他停了笔,叫道:「ニノ?
「ニノ、
ニノ。」


没人回应,大野智也知道二宫和也没睡着,他就是这样,假装自己听不到,其实一字一句他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二宫和也也了解,大野智不会因为他不回应就生气地离开。他还挺喜欢大野智叫他的名字,软软的黏糊糊的,但就像夏天的海风一样清爽。


「和也?
和也、
和也。」


真狡猾。二宫和也腹诽。他确实是受不了大野智叫他名字时候的温柔。他总让人有一种错觉,好像那人是一片海洋,温柔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二宫和也害怕自己真的会无法控制自己,直直地一头栽进去,任由自己往下面沉。


「快要毕业了啊,你。」二宫和也说,声音也懒洋洋的,带着一点热气,打在大野智的后颈上。


这回轮到大野智不作声了,一瞬间,屋子里又只能听到空调制冷的声音和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毕业了我怎么办呢,大野前辈。」


二宫和也其实是不想问出这样的问题的,他知道没有大野智他也可以过得很好,像以前那样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打游戏一个人回宿舍都完全没有问题。但总归是有点不同的,少了大野智,很多东西也一并消失了。


「我毕业之后,ニノ也一定会像以前一样,和朋友一起过得很好的。」


看吧,不出所料。


「可是我不爱出门又小气,哪来的朋友啊。」


「你才不小气,上次才请后辈吃了烤肉吧?」


啊,被发现了。


大野智把素描本放下,转过身面对他。


「我毕业之后,你也会过得很好的。
和也。」




他们是在海边认识的。


说起来奇怪,一直坚持“能不出门决不出门”信条的二宫和也是怎么在同级好友的百般劝说下动了心,在几近最晒的月份跑到了邻城的海边。他也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在热浪席卷的下午套了个甜甜圈样子的游泳圈就跑去了海边,漂了一会后一边摸着晒红的皮肤一边在附近的礁石探险。


就是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了大野智。


他套了件白衬衫,上面的图案是一根鱼刺。素描本摊开摆在旁边,随着热风一页一页地翻着。二宫和也盯着发呆的那人看了一会,觉得自己喉咙也好像卡了根刺,于是匆匆离开了。


晚上好友们在沙滩上烧烤,才开始没多久另一群人路过,好友们像发现熟人了一样热情地招呼,最后两撮人坐在了一起,围着火堆吵吵闹闹地烤肉。


二宫和也在把五花肉放到烤架上时,一抬头就看到了正在烤鱼的人。


「那人谁啊?在烤鱼的那个。」二宫和也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好友,悄悄问道。


「喔,大我们两届的设计系学长,大野智。」


大野智安静地烤着鱼,零零星星地跟朋友搭话,笑起来的声音也软乎乎的。


二宫和也觉得今天下午晒伤的皮肤有些痛,更觉得那根鱼刺卡在喉咙里难受得不得了。


大野智忽然抬起头来,一不小心就对上了二宫和也的视线。他点点头,笑了笑。



-
第二天清早被朋友硬拉着起床游泳的二宫和也一脸嫌弃地套着甜甜圈游泳圈坐在遮阳伞下,抹了防晒霜才慢悠悠走到海里漂着。


扔了游泳圈游了几个来回后,二宫和也赶在太阳变得毒辣时又躲进了遮阳伞下。思考了一番走向礁石的他心里痒痒的。


看到大野智的脸时他真的有点惊讶,没想到还有人起得这么早。


大野智在画画,专注于笔下的他眉头微微皱起,好看的眉毛也绞了起来。他大概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嘴巴还会微微地撅着,看起来就像在等待一个亲吻。


一个带着海腥味的吻。


二宫和也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脚一滑差点摔倒。惊讶声打断了大野智集中的思绪,他抬眼看到的是捂着脚踝倒吸冷气的男孩,肩上还搭着甜甜圈游泳圈。


「你没事吧?」大野智站起来走到二宫和也身边,还不等他回答又蹲了下去要看他的脚踝。


「没...没事。」二宫和也想挡住他的手,却被大野智拍开了。二宫和也这才注意到他的手很好看,细长而又骨节分明,血管突起得也恰到好处。
真是一双好看的手。


大野智仔仔细细看了二宫和也的脚踝一圈,才松了口气。但他好看的眉毛绞得更紧了,有些担心地说:「在这里摔倒可是很危险的。」像是反应过来自己语气太过严肃,马上又放松了下来,「但是没事就好啦。」


二宫和也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抱歉,吓到你了。」


「没事。」


一瞬间两人都没再说话,二宫和也正估摸着自己是不是该离开了时,大野智突然开口了:「那个...我叫大野智。」


「我知道。我叫二宫和也,是大一的。」


大野智笑了:「啊,昨天烧烤的时候你在吧。」


「嗯。」


「下午游泳的时候我也看到了,那个甜甜圈。」


二宫和也扯了扯那个看上去跟自己不太搭的游泳圈,耳尖渐渐变红了。他没想到自己套着这玩意游泳的样子居然被大野智看到了,他以为他只是单纯地望着海面发呆,谁知道啊谁知道。他现在就想钻进礁石与礁石之间的缝隙里面躲着,或者钻进寄居蟹的壳里。


「那,我先走了。」二宫和也笑笑,「真是谢谢你了,大野前辈。」


大野智挥了挥手,笑着跟他道了别。


二宫和也正庆幸自己终于不用再在他面前丢脸时,刚迈出脚就感到疼痛。他在心底暗骂了一句,想装作若无其事自行离开,却又被大野智的声音阻止。


「......要我送你吗?」


糟透了。二宫和也想。都怪自己脑子里装着奇奇怪怪的想法。


大野智扶着自己往回走时,他能看到他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好看的光。他的味道由太阳烘烤,隐隐约约地在身边萦绕。


啊,他的眼睛真好看。像是一尾鱼,一尾从深海里游上来的鱼,欢欣地翘着自己的尾巴。


二宫和也低下头,自己的脚踝好像也没那么痛了。



-
大野智看起来并不惊讶晚上又遇到了二宫和也。他们两撮人晚上又在海滩上吃烧烤,之后还想开个趴继续嗨。大野智看上去跟二宫和也一样,觉得两个晚上都玩一样的东西也没什么意思,干脆自己走到不远处的地方,踩着涨起又落下的海水看天上若隐若现的星星。


两人像是理所应当地并肩走在了一起,开始二宫和也还有些担心没话聊会尴尬,发现大野智也不怎么喜欢出声也就放心地跟他散步,一路上安静地恰如其分。


「今早真是谢谢你了,大野前辈。」二宫和也偏了偏头,发现大野智也在看他,怪不好意思地又转移了视线。


「没事没事。」大野智笑,「二宫同学不用叫我前辈啦,大家都叫我oちゃん。」


「叫我ニノ就好。」


两人慢悠悠地向前走去,也不知道要去哪。


「没事了吗,你的脚?」大野智指了指二宫和也的脚,问。


「多亏了你,扶我回去还帮我找了药,已经不怎么痛了。」说罢还用那只脚踢着涨上来的海水,溅起一朵朵水花。


星星逐渐清晰了起来,和在学校里能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大片大片的星星在深蓝色的天空中闪烁着,就好像是另外一个大海,交相辉映。


「大野さん早上在画什么呢?」二宫和也随口说道。


「大海。」大野智停了会,「要看吗?本子就在那边。」


于是他们转头走回了正在狂嗨的派对人群中,借着篝火的火光两人蹲着看大野智的素描。


是大海,而且是很好看的大海。波浪微微起伏,和海平面上的太阳一样柔和又富有活力。二宫和也仔细看着,发现海面左下角有个圆圈,定睛一看发现是个甜甜圈,跟自己的游泳圈像极了。


二宫和也觉得自己的脸烧了起来,悄悄转过去想看大野智,却发现他又在看自己。


“海腥味的。”


当大野智的嘴唇贴过来时,二宫和也脑子里就只有这一个想法了。


「ニノ,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眼睛湿漉漉的,像荡着波纹一样啊?」




二宫和也还是没忍住开了游戏机,俏皮的游戏音效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并不知道玩点什么打发时间的他也只是随意浏览着自己的游戏存档,盘算着哪个档简单不动脑也能快速打通关卡。大野智说话时他被稍微地吓到了,听清他在说什么之后他疑惑地皱起眉头,一不小心让游戏人物被怪兽吃掉了,伴着音调向下掉的游戏音乐他抛去不可思议的疑问语气词,得到的是大野智的重复语句:


「去海边玩吧,ニノ。」


二宫和也把身旁的抱枕扔了过去:「你都黑得像个脏脏包了还去海边?!」


他认命一样地关掉了游戏机,从背后揽住大野智的脖子,把自己的头放在他的颈窝,也不管大野智怕不怕痒,蹭了蹭他,最后低着声音说:「行,去就去。话说在前面,我绝对不会跟你出海钓鱼的。」



-
还没到热得蒸发的月份,游客也不算多,海滩上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对着大海拍照,跟站在屋檐下的大野智和二宫和也截然不同。


两天一晚的旅行,不算长,对于为毕设绞尽脑汁却迟迟没什么突破性进展的大野智来说却是放松心情和寻找灵感的机会,对忙于期考的二宫和也也是不可多得的休息。况且大野智毕业后两人见面的日子也拿不准是多是少。


办好入住手续后,大野智提着行李跟在找房间的二宫和也身后默默走着。这是家挺小的民宿,就在沙滩边,店员告诉他们晚上要是想在沙滩上烧烤也完全没问题。房间不算多,不一会儿就找到了。二宫和也只觉房间位置眼熟,还是大野智先反应过来,惊喜地说:「ニノ,去年我也是住这个房间!你还记得吗,就是我认识你的那次。」


二宫和也恍然大悟,一边感叹着机缘巧合一边进了门。


采光很好,阳台恰好朝着大海的那边,清凉的海风吹拂着窗帘,飘起又落下,就好像海浪一样。


没什么好整理的,两人的东西不多,全塞在了一个行李袋里。二宫和也揣着游戏机就跟着大野智去海滩上了。不知道哪里突然的灵光一闪,大野智随便挑了个地方席地而坐,自顾自地对着大海开始画了起来。玩了一会游戏,二宫和也坐得难受,干脆脱了鞋,自己一边倒着走一边欣赏自己踩出的脚印。长长的,从这头连到那头,最终消失在海水下。


晚餐是在民宿里解决的,烧烤实在麻烦,两人都不愿再动,就放弃了这个选项。深蓝色的夜空下,他们漫无目的地在附近散步,偶尔遇到三三两两的结伴游客,对着海风不知道嬉笑些什么。


大野智扯了扯二宫和也的衣角,指着不远处的小贩说:「ニノ,玩线香烟花吗?」


「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个。」嘴上这么说,还是从口袋里掏了钱细数了一番,「大野さん要买多少啊?」


结果两人把身上的零钱全拿来买了线香烟花。他们看看手里多到快拿不下的烟火,突然异口同声地笑起来,差点把烟火都抖到了地上。


找了个好位置,打火机一点,烟火从尖端噗的一下冒了出来。明亮而带着温暖,烟火星星点点地掉下来,恍惚间还以为是星星坠落。


嘶的一声,亮光消失了,只剩下轻轻的一缕烟,顺着海风飘着。


一根,两根,接二连三的线香烟花被点着,在半空中画出波浪和圆圈的光影,烟火点点落下,照得沙滩也泛起橘黄色的暖光。二宫和也抬头去看大野智,发现他的眼睛里映出的全是星星点点的烟花、闪烁着好看的光,还有拿着快燃尽烟火的自己。


「ニノ,快!」


大野智牵起二宫和也的手就往海的方向跑,最后两人停在了海水没过脚踝上方的地方。线香烟花还在燃烧着,随着风跌落进浮动的海水中,荡漾在海面上。


「我一直想这样玩一次。」大野智笑着说,双颊微微泛着红色,「线香烟花很好看不是吗?」


「对。」二宫和也盯着他和大野智没松开的手,一时间有点晃神。


「我毕业之后,我们也会在一起的吧?」大野智把烟火举得高了些,「我啊,最喜欢和也了。」


二宫和也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和着缤纷的烟火落到海里。


「我也,最喜欢大野くん了。」


两个人没由来地笑了会,之后又盯着烟火慢慢燃烧。


「那本素描就送给你吧。」


「欸,全是鱼,我才不要。」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先开始的,只知道两个人温热的气息越靠越近,最后交织成了一个吻,伴着闪亮的线香烟花,在风中微微颤抖着。


「海腥味的吻。」二宫和也笑着说。


「走吧。」大野智牵着他的手,往回走去。


噗的一声,最后一点烟火也随着风跌进了海里。

















【翔润】办公室 Pt.2

·重点在后面吧(
·其实我觉得香菜有时候真的是不可或缺的调料x







12.
会议室里吵吵闹闹的,人没来齐之前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这次J社接了个慈善con的策划,每个部门都派了人来开会。

樱井翔坐到位子上,相叶雅纪和大野智就凑了过来。

「翔ちゃん翔ちゃん你快看松润的line头像!」

樱井翔不明所以地点开line的界面,身体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到地上。


13.
二宫和也看到樱井翔痛苦地闭上眼睛,差点没憋笑到内伤。


14.
「说起来松润最近开始吃香菜了啊,」大野智想了想说,「看上去还挺喜欢的。」


15.
樱井翔:?????!!!!!


16.
con的舞台设计自然是落到了松本润所处的设计部。部长很器重松本润,大部分设想就交给了他。松本润也不负重托,提出了很多新颖的设想,今天的会议便是打算选择设计方案和决定一些宣传工作。

大家翻阅了设计部提供的几个方案之后,是每个部门的提问时间。

「松本さん,这个移动舞台的设计很独特呢。」樱井翔指着资料上的设计图说,「但是你不觉得这个实现可能性稍微有点小吗,而且开销也不小吧。」


17.
松本润os:也不知道是谁昨天晚上还说这个方案非常有趣来着。

「con不仅是表演的人参与,观众们也是完成con的一部分不是吗?

移动舞台就是这样才会存在的。」


18.
「我觉得可以喔!」技术部的相叶雅纪率先举起了手,「是吧部长?」

被叫到的大野智笑得软乎乎的:「嗯,我也觉得可以。」

二宫和也翻了翻资料,没抬头:「把支出好好整合一下,最近再节省一点,财务部也ok。」

樱井翔食指卷曲,一下一下地敲着桌子:「的确是个很好的项目,如果推出绝对会引起大反应的,也能吸引更多顾客。」


19.
「ありがとう。」

散会后,松本润经过樱井翔身边的时候用口型这样说。


20.
松本润醒过来时,办公室里已经空无一人。

看来是好心的同事在走之前将灯给关了,只剩他头上的一排白炽灯还在发光。除此之外的光源便是桌上亮着屏幕的笔电。亮光有点晃眼,当松本润好不容易看清右下角的数字时,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不妙。」

八点过一刻了,已经超过了约定好的时间。要知道打乱一个认真规划时间到分秒的人决定的计划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现在能做的只有马上去找他然后道个歉。

松本起身时搭在背上的西装外套滑落到了座椅上。不是他的,他睡着前并没有把任何东西搭在背上。
总而言之,他关了笔电拿起衣服就急匆匆地向外面走去。

「抱歉,睡过头了。」松本润推开门,对着还在处理文件的樱井翔道歉,「八点十五了。」

樱井抬起头来,温柔地笑笑:「你最近很累吧,没关系的。」

松本走过去,把手里的外套递给了他。

「谢谢,衣服和今早都是。
回家吧。」


21.
樱井翔盯着眼前只吃了一口的蛋包饭发愁。

他真的没料到忘记给富士樱浇水的后果有这么严重。香菜被细细切碎了和着火腿鸡蛋还有米饭一起炒,看这分量怕是把樱井翔活到现在吃过的香菜加起来还要多。


22.
你是魔鬼吗!?

樱井翔拿起杯子猛灌了口水,苦酒入喉心作痛。












【翔润】办公室 Pt.1

·轻松向的快乐脑洞(
·写到没人看的「营销部部长S x 设计部部员J」






1.
今晚吃蛋包饭。
这是樱井翔在上班时间决定的。
若有所思地盯着松本润的line头像看了一会,又补发了条消息:
「抱歉,今早我好像忘给富士樱浇水了......!」


2.
营销部跟设计部隔了好几个办公室还要转几个弯,樱井翔还是听到了从那边传来的惊呼声。


3.
对不起啦!
樱井翔懊恼地耷拉下了嘴角。


4.
设计部的松本润强忍着摔下手中设计图,冲进营销部部长办公室质问的冲动,点开他和樱井翔的聊天对话,连发了三个怒气冲冲的表情。
并在心里暗自决定要在今晚的蛋包饭里塞一大把香菜。


5.
顺手把头像换成绿色香菜的松本润叫上被尖叫声吓到的生田斗真一起开会去了。


6.
樱井翔跟松本润的关系不好。

虽说整个公司这么大,人与人之间有些摩擦再也正常不过,有个死对头也不足为奇,但樱井翔和松本润的不和传言却是流传最广也最为人所津津乐道的。

事情还得从松本润没进公司前开始说。

樱井翔,著名大学k大经济学部毕业生。头脑灵光做事准确,工作完成得及时又有质量,入社不到两年便坐上了营销部部长的位子,虽然有议论质疑,但是樱井翔出色的工作确实让人挑不出刺。再加上他那与潇洒的精英感所截然不同的、亮晶晶的大眼睛,被剪裁合身的西装所称出的身体线条,几乎赢得了所有人的喜爱。

而且这位部长从来没有生气过。

但就是这样一位温和的部长,在拿到松本润的面试申请表时,脸刷的一下黑了,稍带愠怒又极力克制地把表放在了部下的面前,说:

「把这张表拿给设计部。」

——愠怒?至少一头雾水的部下来看是这样的。

这之后,松本润顺利通过了面试,也爽快地答应了调到设计部的安排。正当社员们被松本润好看的面容和甜甜的小奶音迷得七荤八素的时候,机会来了——

松本润和樱井翔第一次在公司碰面了。

然而松本润只是鞠躬问好,樱井翔也只是礼貌地点头回礼。
同部的生田用胳膊肘捅了捅松本润:「你知道那是樱井翔吗?」

「知道啊。」

「你不生气?」

松本润笑了笑没说话。

生田斗真迷糊极了。

就这样平静地过了几个月,一个爆炸消息被抛了出来。

樱井翔跟松本润从不对视。

感谢单身多年又闲得无聊的八卦女社员们,本抱着沉迷男色的想法却无意发现了这个惊天秘密。

这两个人好像是生来就有的默契,在一方投来视线时,另一方会立刻转头,巧妙地避开视线交汇,连0.1秒都不会对视。
由此大家下了结论——

这两人,对视会爆炸。


7.
生田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电梯本来就密闭,空气不好,好死不死电梯门准备关上时樱井翔又冲了进来,这下好了,空气都凝固了。

生田叹了口气,今天真倒霉。

松本润和樱井翔各站着电梯一角,一言不发。

生田突然想起来自己的资料忘在办公室没拿,愧疚又开心地告诉松本润后就在下一层电梯停了后溜走了。


8.
电梯门又关上了,沉默了两秒之后,樱井翔忍不住开口了。

「松本さん...」

松本润侧靠着电梯的墙壁,随意地翻动文件资料看了看,就是不回应。

「潤...」

“叮——”
电梯开了。松本润轻轻哼了一声,径直走了出去。

樱井翔觉得自己没帮那盆富士樱浇水真的是大错特错。


9.
松本润伸了只手把通向四楼的按钮按亮,顺带着按了关门。


10.
?????
松本润你三岁吗???
樱井翔对着松本润调皮的笑无可奈何。


11.
「哟。」二宫和也不怀好意地看着樱井翔。

「早啊ニノ。」

「你惹J生气了?」

樱井翔皱着眉头啊了一声作为回应,二宫和也ふふふ地笑着走进电梯,按亮了通往八楼的按钮。

「这时候哄哄他就好啦。」










【翔润】测谎仪 (前篇)

·注意,有一位无名的女性角色出没。
———





外面的人群熙熙攘攘,发出吵闹的声音。正值夏季时分,热浪涌上,带来汗珠和蝉声。


相比较起来,这里简直安静过了头。空调大概是开到了最低温,让樱井翔觉得有点冷。写着“测谎仪”三个大字的牌子挂在墙上,桌后是带着黑色斗篷帽子的男人,摆弄着仪器,一言不发。


来游乐场是女朋友提议的,走进这个屋子也是女朋友提议的。樱井翔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只是奇怪游乐场里居然会有这样奇怪的项目。


「翔くん,试试吧!」女朋友兴致颇高,按着他的肩让他坐到了椅子上。


樱井翔看着面前的男人把仪器的夹子夹到他的手腕上,猜测着会有什么问题要他回答。


「那么,小姐您提问吧。」
斗篷男低声说。


「翔くん喜欢我吗?」


「嗯。」


测谎仪没有动静。


女朋友笑了起来。
「会继续跟我在一起吗?」


樱井翔也笑了。
「当然。」


女孩捂着嘴笑了一会儿,说自己要买可丽饼给他吃,抱了抱他就先走出了屋子。


樱井翔正要起身时,一直没说话的斗篷男出声了。


「先生,还有两个常规问题。」


樱井翔有点疑惑,还是乖乖坐回了椅子上。







「在这个游乐园里你最快乐的回忆是什么呢?」



樱井翔犹豫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最后,
您今天玩得开心吗?」







-。

眼睛紧闭,水流从面颊滑过。樱井翔刻意把水温调低了一点,想要冷静下来。头发全湿了,紧紧贴在两侧。


女孩坐在沙发上没完没了地换台,冲着刚从浴室走出来的樱井翔问:「翔くん,今晚留下来吗?」


「抱歉,明早开会的资料还没准备好,必须要回去加班。」
樱井翔不好意思地笑笑。


「那就没办法啦。」




穿鞋的时候樱井翔在想,下次要不要买蒙布朗作为赔罪送给她。


转过身道别的时候,是惯例的抱抱,然后他就出门了。



-。
樱井翔盯着面前的笔电,轻轻叹了口气。


他拉开抽屉,意外地发现还有一包烟,于是拿了一根出来,翻了半天才找到打火机点上火。


樱井翔没什么烟瘾,只是当初在压力大得难以呼吸时才抽上一根。后来跟松本润在一起,担心他的鼻炎加重,就干脆戒掉了。


樱井翔抬头望着天花板,吐出长长的的一口气,烟雾弥漫开来,眼前迷蒙。


那个测谎仪是坏的。


他在回答了几个问题之后就笃定了这个事实,但最后吱吱呀呀响个不停的电子音又让他有点动摇。虽然工作人员接连着道歉,解释说仪器故障,他也没法完全相信。


是相信自己的判断,还是叫个不停的测谎仪?


樱井翔低下了头。


他是怎么和松本润在一起的,又是怎么分开的,记忆里一片模糊。他是真的忘了还是不敢去想,他也说不清。


记忆里好像只留下了他好看的笑,最爱的蒙布朗,还有他红肿的眼睛。








-。
「您今天玩得开心吗?」


「嗯。」




-。
鬼使神差地,樱井翔又来到了这个冰冷的屋子里。


这个测谎仪是好的还是坏的先暂且不论,又花了一份门票钱来游乐园也是很逻辑不通的行为,况且畏高的樱井翔只能对着最受欢迎的尖叫系设施望而止步。


「先生,这个项目要两个人才能进。」


被工作人员拦在外面的樱井翔有点窘迫,早该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事到临头却又有些措手不及。


没办法只能在园里逛来逛去。


当他一边吃着草莓味的冰淇淋一边看着公告板上张贴的告示时,惊讶地发现今晚居然有特别烟火表演。早就被工作压得疲累的樱井翔当即决定要留下来看烟火。



临近烟火点燃时间,道路上熙熙攘攘全是人。樱井翔挤在人群之中,心脏也开始加快跳动。在这样吵闹的环境下头脑好像也开始被搅乱了一样,记忆一段一段地跳出来。


松本润也曾经跟他来过这个游乐园,跟他在喧闹的夜晚并肩站在人海中,等待着烟火点燃绽放在夜空中。他记得松本润眼睛里映出的红色烟火,记得他们在人群中悄悄牵起的手。当所有人被绚烂夺去注意力时,他们偷偷地告白然后接吻。


表演结束后散场时,松本润停在纪念品商店的橱窗前,开玩笑地说自己的梦想是成为玩偶,要是以后辞职了就来这里当staff,一定会很幸福。


一定会很幸福。


樱井翔拉着松本润走进商店,用无数的玩偶把松本润的怀抱填满。他说他要把所有的玩偶都买给他。松本润笑得停不下来,发出甜甜的笑声。


他们后来真的买了一堆的玩偶,放在家里的各个角落,笑着看松本润,松本润也笑着看它们。


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


樱井翔还没回想起来,耳畔已经回荡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缤纷的烟花升上天空,绽放开来,耀眼的五彩光芒填满了视野。


樱井翔总觉得他身边是站着松本润的,跟他看烟火的,应该是松本润。



喔,想起来了。樱井翔恍然大悟一般,又暗自责骂自己。


他们后来分手了,松本润也真的辞职了,至于去了哪里工作,樱井翔也四处打听过,可是一无所获。


绽放的烟花不断增加,欢呼声愈发强烈。




-。
七点零五分,樱井翔开着车驶出了公司的停车场。


往前开不远有一家评价不错的甜品店,店面不大,但是甜品种类繁多,用料考究,从以前开始樱井翔就常常光顾。


作为上次的赔礼,买蒙布朗给她吧。樱井翔这样想。


买到蛋糕后时间是七时半,和女朋友约了八点在家吃饭,到她家用不了半小时,蛋糕上的奶油也不会化。时间刚刚好,一切都井然有序。


开到第二个路口,红灯亮了起来。


樱井翔踩了刹车,把手刹拉了上来。


副驾上的蛋糕盒子安稳不动。


买的是栗子蓉味,之前松本润也常买这个味道。他喜欢甜食给他的幸福感,更喜欢等着樱井翔回家,两个人一起吃下去时的甜蜜滋味。


什么啊!樱井翔暗自想。


她根本就不喜欢甜食啊!


喜欢蒙布朗的是松本润,哪是他的女朋友。


红灯熄灭了,绿灯亮了起来。


可是车子没开多远距离,就因为堵车被迫停了下来。


七时四十五分。


前面大概是发生了交通事故,现场有些混乱,一时半会看来是走不了了。


樱井翔微微叹了口气。


「奶油还是会化吧。」


他记得他最后一次吃蒙布朗是和松本润分手的那个晚上。家里摆的玩偶好像一夜之间全都失去了笑容,他的嘴里也泛着一丝苦味。餐桌上摆的蒙布朗还没有吃,解冻时间显然太久了,形状软塌塌的。樱井翔犹豫了会儿,还是坐到桌旁,拿起蒙布朗就往嘴里送。


好苦。樱井翔瘪了瘪嘴。


那个蒙布朗还是被扔进了垃圾桶,奶油沾得袋子上到处都是。樱井翔觉得自己就跟它一样狼狈不堪。


计划赶不上变化,的确是这样的。
像是意料之外的堵车,像是变苦的甜点。


蒙布朗的奶油也慢慢融化了。










-TBC.

【翔润】味道

松本润到底是什么味道的呢?



樱井翔苦苦思考了很久,始终得不出答案。



也许是红酒味的,像他们心血来潮的欢愉,房间里弥漫着红酒香气,醉意上头将红色的液体顺着锁骨倒下去,任由它滑过松本润的腹部流向腰际,再看着它随着身体的颤抖浸到白色的床单上,混着两人粘稠的液体凝固在一起。



也可能是蜜糖味的,就像在外人面前的刻意回避,眼神交错肢体接触为零,但在没有他人视线的场合下紧拥彼此,看着接吻到快窒息的松本润再黏糊糊地哼哼,圈着樱井翔脖子的手更加收紧,最后甜甜地笑,樱井翔觉得像蜜糖化在嘴里,心里也一样甜腻腻的。



更有可能是奶味的,是小时候的直球,是现在的小奶音,软软地叫自己的名字,是早晨无论自己怎么努力也唤不醒的恋人在被子里的撒娇。松本润的笑容未免有点太好看了,樱井翔常常这样想。



——嘛,算了。
樱井翔最后这样说。



当他轻易地撬开恋人紧闭的唇,探进他温暖的口腔,掌握主动权让他和他的舌头相互纠缠触碰,然后听他发出满足的声音。



够了。
只要是松本润的味道就够了。



再染上我的气味,那也不赖。
樱井翔笑了笑。